推杯换盏,觥筹交错之间,宴席也接近尾声。
帝后寻了个由头离开,其他人自然也无心再逗留,都陆续离场。
此时夜已深,今晚的月亮格外清丽,月光铺陈地面恍若下完一场小雪。
庭院深深,青石板铺的小径隐在树木花丛之间,几不可见。
凉风裹着露水而来,轻薄的单衣渐渐阻挡不了寒意侵袭。
云里脱下身上的外衣给寒烟裹上,“夜里湿气重,小心不要着凉。”
寒烟顺从地紧了紧他的外衣,“谢谢,你…”
她突然抬眸望他,眼睛里的雾气浓的好像要溢出来,表情郑重得一丝不苟,好像在怕一不小心眼泪就会失控。
她望着他,问:“你可不可以,等我一下?”
那声音脆弱得一如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。
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她站在皇城墙外,对着东宫的方向,哭的声嘶力竭。
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哭成那个样子,好像是拼尽了所有的力气要把一生的眼泪都哭干净。
她哭了很久,渐渐不再有眼泪流出,只有她的悲鸣,像一头受了伤而无家可归的小兽。
他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,她却突然止了哭声,闭紧眼睛,发了狠一般向墙上撞去。
她很瘦很小,却撞出了很大的声响。
额头上的血汩汩流出,蒙了她的脸,脏了她的衣裳。
他上前抱起她时,她的拳头还紧紧握着,全身连着眼睛都气愤得微微颤抖,声音几不可闻,但他还是听见了。
她说的是:“我恨你。”
那时他想,她大约是被人伤得很彻底。
原来一个人被伤得太彻底而无法反抗时,只有用死亡来给自己出一口恶气,他突然有些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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