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怔怔地站在她面前，握着玻璃杯，手心里湿的不知是水还是汗。
“朵朵？”
顶着一头漂亮棕发的脑袋始终耷拉着，让他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他忍不住伸手，轻轻托起她的小脸，有点怕看到眼泪什么的。
所幸，什么也没有。
但空洞的眼瞳和淡漠的神色，好像比哀伤更瘆人。
“需要签什么合约吗？”
云朵朵被幽深似海的黑眸睇得很不自在，垂下眼帘，扯出个话题。
“明天我跟大阮说了就行，他会去准备。”
秦孺陌回答得略僵硬。
这场谈判又轻易地赢下，连点波折都没有。
却没有一丁点欣喜，甚至都松不下一口气。
“好吧。
少爷，可以走了吗？”
云朵朵将脸从他手里扭开，举手抓了抓蓬松的大麻花辫，嗫嚅着，“我好累，想睡觉了。”
秦孺陌又蹙眉。
他恍惚知道哪里有点不对劲，又未能查觉“不对劲”
的到底是什么。
云朵朵看上去非常正常，就像平时一样。
只不过，她平时到底是什么样的？
毕竟这小丫头在他面前，总是精分得奇形怪状的。
“走吧……”
他轻叹，自然地挽过她的肩，感觉制服下的皮肉蓦然僵硬了一下。
于是那种又冷又躁的感觉，又在心底凶险地暗涌。
秦孺陌蓦地停住了走向门口的脚步，转身摁住女孩的肩。
“朵朵，走出这个门前，你可以后悔。”
他提醒得很认真，“我们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，一切照旧。”
女孩冷不丁地抬眸，目光淡然地在这张倾城俊美的脸上晃过一圈，然后拨开压上肩的手。
她勾起唇角，略带嘲讽地问。
“秦少爷，我为什么要后悔？”
秦孺陌心头微滞，他也回答不出。
又来了，精分得奇形怪状的云朵朵……
“我下药的目的，您还不够清楚吗？我本来就只是想要您的孩子。”
女孩手捏着垂在胸侧的辫子稍，笑得云淡风清，“现在您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，助我完成这个目的，怎么说我都没有推辞的理由啊？”
“您说是不是？”
她轻巧地说完，抢先推门而出。
迎面是美好的清风明月，良辰美景。
她却又开始觉得冷，冷得剔骨，冷得她想找地方缩。
秦孺陌一把扳回那副僵硬的肩，焦灼地喝问：“朵朵，你之前为什么想要我的孩子？”
这个问题一直是关键，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避而不想，拖延到现在，才想到要质问她。
云朵朵果唇微启，转头嫣然一笑：“秦少爷，您刚才慷慨的决定已经让这个问题变得不重要，答案除了让你我堵心外没有任何作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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